庭院里的栀子树,从移栽到如今,也不过八九年的光景。
昔年虞信见叁个儿子逐渐长成,便做主分院,叁间院子恰巧能以松竹梅为题,老叁虞忱被分到的就是象征梅花的寒英堂。
老太君嫌那些新栽的梅树配不上孙儿的身份,便命人将宜春园西园成片的老梅移栽到侯府中去。
时人赏梅,不止欣赏其花的傲雪清高,也尤爱树身的苍古之姿。而一棵梅树若想长出清瘦虬劲的枝干常常要历经数十年,故而一棵品相好的老树可以轻易卖到上百两的价格。
细算下来,寒英堂周围那片梅林可谓寸木寸金。
西园的梅树被移栽走后,老太君没有让人再种什么名贵的花树,反而改种了栀子。
自从种下第二年,每至春夏,满庭院都是栀子的香气。
虞慎也就渐渐不怎么来了。
等他的鼻尖再闻到栀子香气时,已经是多年后,与父亲虞侯一起登门下聘。席家六品的门楣还不足以让他踏足那间狭窄的二进小院。
但是圣旨可以。
虞慎那时几乎被叁弟气得头脑发直,比起狂悖的二弟,稍显倨傲冷淡的叁弟在他眼里一向是个省心的聪明人,早早便入国子监读书,长到十六七岁时已经名满京城,老太君偏爱虞忱,凭借着已故贵妃的关系,将他送到大内御前作一个郎官。
肉眼可见的,虞忱该是侯府除他以外前程最好的少爷,他也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闺秀,以襄助他的官运亨通。
然而,出乎了所有人意料。
虞忱自从去过一次善因寺便像昏了头一样。他太过聪明,知道父兄绝不会允许这门亲事,便把一切谋算藏在心底。那年虞慎二十有二,郡主急破了脑袋拼命想为儿子退掉与叁公主的亲事,因而她叁番五次入宫。虞忱抓住可乘之机,不知道说了什么,在一个午后,赐婚的圣旨便由宫中内侍轻飘飘带到了侯府。
虞侯和虞世子一脸茫然,即便再不满意女方家世,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,亲自登门。
他从逼仄的正厅出来透气,倨傲地扫视着这间在他眼中微不足道的宅邸,心底对素未谋面的弟媳恶感更甚。
他想,待他见到那女子,必要警告一番,以免进门之后,乱了他家的家风。
虞慎正在思索,恰在此时,一阵风过,飘扬的丝帕落在他脸颊。
软帕扫过肌肤的一瞬间,沁人的香气浸透鼻尖,他整个人僵住,脑海一片空白。
然后只能听到一阵脚步,还有一道略显紧张的女音。
她声音轻轻柔柔温润得如同叁月春光:“抱歉,这是我的帕子,您能还给我吗?”
她小心翼翼的,一路小跑过来,嗓音中还带着微微的喘息。
虞慎鼻尖耸动,飞快揭开丝帕,视线落在眼前少女身上。
分明多年不曾踏足西园。
但那一瞬间,他还是想起来满庭的栀子花,和那股盛气凌人的香味。
…
陆溪捧着虞慎的脸,一双腿跨坐在他身前,清浅的呼吸带着温热轻轻喷洒在他皮肤上。
她依旧一身素色的裙子,鬓边扎了朵绢花,除却更显消瘦的下巴,整个人与两年前别无二致。
虞慎细细舔吻她的唇,不,还是有变化的。十七岁的陆溪更加稚嫩,嫁入虞家的第一天开始,就只会腼腆地跟在虞忱身后。
初入虞家,她总是怕多做多错,每逢家宴时总要用那双清澈的眼悄悄打量众人的动作,这之后才会行动。
她看虞慎的次数最多。
她的目光一落下,他全身都僵直不敢乱动。
家宴结束后,不知为何他放缓脚步,等到新婚夫妻二人,他皱着眉,张口就挑陆溪的错。
虞忱把她护在身后,牵着她的手,一边安静听他说完,一边捏着新婚妻子的指腹安抚。
虞慎看着,只觉得刺目,然后他什么话都说不下去,只能留下一句好自为之,便匆匆离开。
夫妻之间应当是什么样子,虞慎不清楚,母亲焦急地为他退婚一事奔走,他自己却并不太在乎,他曾仔细想过,叁公主身子倘若能痊愈,两人顺利完婚,他会以君臣之礼恭敬地待这位表姐,倘若公主有朝一日真的不幸去世,他也会为殿下戴足叁年的孝。
若以后再续弦,他与妻子的相处,也一定是相敬如宾的。
绝非虞忱这样。
你侬我侬、耳鬓厮磨。
他不止一次撞见两人亲热,弟媳欺霜赛雪的肌肤上覆上一层淡粉,眼中含着水光,嘴唇被亲得发红。
他也是在弟媳进门后,才注意到男子与女子的不同。女子的哪里都要小上一圈,手臂是纤细的,虞忱能用虎口箍住她的手腕,嘴巴也要小上一点,虞忱亲她时会用另一只手轻掰着她的下颌,迫使她再张开一点口齿。
男子粗大的舌头伸进她的口腔,她眯着眼睛微仰着下巴接受,咕啾咕啾的水声让藏在阴影中的虞慎面红耳赤,他既羞愤于这对小夫妻的不庄重,眼

